电影

青春虽然短暂,但是又让人又爱又恨,无限缅怀。告别童年的天真,在青春里遭遇现实的刺痛,在咆哮又或沉默之后宣告成人世界的到来。

青春是残酷的,甚至可以说残酷是青春无法逃脱的宿命。正因为如此,这段太过黏稠的岁月往往成为了导演们人生的底色和最初的创作源泉。我们难忘特吕弗《四百击》里利奥德奋力奔向大海,勐然回头时那无助而绝望的眼神,穿透银幕直抵对面的我们。又或者在杨德昌那长达四个小时的巨作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结尾,张震哭着用短刀刺进心爱的小明的胸膛,它看起来又像是沉沉的拥抱。又或者作为「垮掉一代」精神偶像的詹姆斯·迪恩,面对体制发出的《无因的反叛》,伴随着其二十五岁的早死,被永远刻印在银幕之上,化为不朽传奇。太多太多只怕不胜枚举。

所谓推荐的宗旨,即是将那些经典而又不大为人所知的作品,再一次展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进行二度评判。这绝不是一句矛盾的话语,「经典」是那些曾在艺术价值,历史影响,或是商业成就上取得过惊人成绩的作品。而「不大为人所知」则可能出于历史的无意识的遗忘,又或传媒功能的欠缺所导致的疏忽,等等。当然,它们都足够触动了我们才是最大的前提。

让我们正视青春更体验青春带来的美好魅力,随着几篇影片的简介,将会对于青春则会有更加深入的认识和见解。

1.花容月貌(1941)

导演:乔治·库克

编剧:唐纳德·奥格登·斯图尔特/ElliotPaul

主演:琼·克劳馥/茂文·道格拉斯/康拉德·韦特

类型:剧情/惊悚制片

国家/地区:美国

上映日期:1941-05-23

「这天晚上你回到了灯火辉煌的咖咖啡馆,要了啤酒和柠檬汁…你是浪漫的,当你十七的时候,当你在碧绿的椴木林中散步。」

《花容月貌》

里引用兰波的诗Roman一段,女主人公和她的高中同班同学逐一上台,面向观众背诵诗词。青春就映衬着他们十七岁面对成长而稍显拘束的面庞,顺着流淌的诗句,毫无遮掩的迸发在我们面前。兰波诗里「椴木林」中的青春不带一丝一毫的残酷气息,就像女主人公之外的同学背诵诗句时所呈现的态度—一种不疾不徐的前进感。可唯独女主人公在念诵诗篇的结尾时,眼神里蕴藏揉不开的困惑,最后她微微拉下眼皮无法直视前面,转身离开。青春赐予了我们无数的福利—美貌,活力,自由,以及未来,却没有赐予我们合理利用这些福利的能力。青春只能用来挥霍,这也是青春最残酷的地方。「生活在不远的地方」,它带着香槟酒的清香,可当我们用一整个青春的时间走到生活面前的时候,我们已经老了。

——牛腩羊耳朵(巴黎)

2.不良少女莫妮卡(1953)

导演:英格玛·伯格曼

编剧:佩·安德斯·佛格斯特洛姆

主演:哈里特·安德森/拉斯·埃克伯格/达格玛·艾伯森

类型:剧情/爱情

制片国家/地区:瑞典

上映日期:1953-02-09

凭伯格曼的江湖地位,他的作品基本不存在遗珠,《不良少女莫妮卡》(1953)

自然也算不上冷门。影片中哈里特·安德森饰演的17岁少女莫妮卡以任性、天真、性感的姿态登场,一段与小男友驾舟出行,沉醉于夏日岛屿之美的青春恋曲之后,怀孕产女及庸常生活的点滴最终刺破所有浪漫幻想,小情侣分崩离析。在伯格曼的镜头下,安德森略带轻浮的少女气息从银幕弹跃欲出,而随即而来的一切冲突与怨怼,又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青春幻想在现实下的不堪一击,甚至自作自受。

对于这部被评论界称为伯格曼「最自然主义的电影」,戈达尔倍加推崇,特吕佛则在《四百击》里通过小安东尼从电影院墙上撕下的那张莫妮卡海报,向其致敬。安德森在海边背对镜头半裸上身的画面,被伍迪艾伦称为「超越了电影本身的裸露」;而咖啡店里,她面对镜头毫不避怯地与观众直接对视,则开创了影史先例。

因为本片,21岁的安德森成为伯格曼的第一位缪斯

3.夜之钻(1964)

导演:扬·涅麦茨

编剧:阿尔诺什特·卢斯蒂格/扬·涅麦茨

主演:LadislavJánsky/AntonínKumbera/IrmaBischofova/IvanAsic/AugustBischof

类型:剧情/战争

制片国家/地区:捷克斯洛伐克

上映日期:1964-09-25

比之那些被影迷们烂熟于心的大师典范之作,这部捷克新浪潮旗手扬·涅麦茨的首部长片似乎很容易被低估或遗忘。

除了将此片按部就班地归入《夜与雾》

序列,人们可能忽略的是,涅麦茨还完成了一场历史语境中残酷青春影像的感官实验。两个犹太少年从驶往集中营的列车跳下逃跑,经历饥寒和梦魇。这其间,有杀戮,有反抗,也有荷尔蒙,有时态不明的暴力冲动。从开场那个极致的长跟拍开始,全片在各式各样运动镜头的游弋、穿梭、停顿又跌跌撞撞中铺展。少年的记忆与现实难舍难分。跳切、过曝、虚焦、大特写、360度摇移镜头,多层次蒙太奇还有音画对位,所有的灵动都指向被历史暴力压抑的青春如何分裂而无序。似乎在梦境或臆想中,荷尔蒙才偶然醒来,少年的凝视才自由穿梭:

从街边更衣的性感女郎,窗口张望的老妇与猫,巴士上手持鲜花的少女,小巷深处的大腹女人,到被欲望"杀掉"的农妇。总之,涅麦茨在1964年的先锋电影语法让现实主义与超现实主义惊人地联姻。《夜之钻》依託一整座积累了半个多世纪的电影语料库,只讲了一句话:少年人,你无处可逃。

4.赤裸童年(1968)

导演:莫里斯·皮亚拉

编剧:阿莱特·朗曼/莫里斯·皮亚拉

主演:MichelTerrazon/LindaGutemberg/RaoulBillerey/PierretteDeplanque

类型: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法国

上映日期:1968

1968年,皮亚拉四十三岁。九年前,新浪潮发轫,他错过了这班列车。青春于他,俨然已是残酷的,他眼看着比自己小的特吕弗开始了快节奏的连续拍片,他观察着也比自己小的戈达尔开始转向红色的毛主义,他冷眼看着仍然比自己小、曾经过从甚密的夏布洛尔开始被人谩骂,而他自己仍然只是一个卖过打字机甚至贩售新药的拍过几个短片以及电视节目的业余导演。青春将过,他充满嫉妒,不满与遗憾。赤裸的童年原名「la

peaudure」,懂法语的人也许会心一笑,知道他又在暗妒特吕弗,和他的「柔肤」,赤裸的童年一定程度上是他的四百击,或者说他对四百击的对抗。如果现在我们重复一千遍四百击,那么我们更有理由重复一千遍赤裸的童年,因为特吕弗也是这么想的:读过了剧本之后,明知道皮亚拉经常公开耻笑他的电影,特吕弗依然决定投资这个极难相处,却又充满才华的迟到者。VivePialat,Vive

Truffaut。

5.彼岸(1995)

《彼岸》导演:蒋樾

主演:牟森

类型:纪录片

制片国家/地区:中国大陆

语言:普通话/国语

「残酷青春」这个词如今已面目全非,或者它根本就不具有什么意义。但如果你真打算在电影里找到一个恰当的意象,不一定非得去堕胎,群架,自杀或他杀,那些浮夸的哭喊和徒有其表的面孔里面——它往往静默,并和幻灭相关。

《彼岸》作为蒋樾第一部纪录长片,也获得过或多或少的赞誉,但影像本身的纪录价值相比之下更让人着迷。一群艺考失败的孩子在牟森的带领下排练高行健和于坚的戏剧《彼岸》,并把从排练到演出的四个月拉长到一生,乌托邦式的激昂与振奋被生活抽离后,巨大的精神真空让他们已然无法承受。

1993年距今已经22年,但为什么旧事重提?也许是因为影片开头liuxiaobo并不恰到好处的题记;也许是社会实验般的设定和年轻人们的泪汗混杂浇筑成的戛然而止,或录像带沉默的轰响。

是的,彼岸或青春,我不愿为你牺牲。

6.青春年少(1998)

导演:韦斯·安德森

编剧:韦斯·安德森/欧文·威尔逊

主演:詹森·舒瓦兹曼/比尔·默瑞/奥莉维亚·威廉士/卢克·威尔逊/康妮·尼尔森

类型:剧情/喜剧

制片国家/地区:美国

上映日期:1999-02-05

这个幽默交织温情,柔软中透出一丝感伤的青春童话里的少年们都带着有点幼稚好笑的故作老成,而成人却都好像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古怪的真诚从电影的每帧画面和每句台词中流淌出来。容易放大一切的少年们难免有过不切实际的狂热幻想,徒然无果的盲目追逐和不顾一切伤害他人的举动,但电影充满希望的结尾却让人明白,无条件的包容和理解是能够让他们最终与自己和世界和解的。

韦斯·安德森带有自传色彩的这部作品虽无近几年作品的知名度,但在当时却惊艳了整个影坛。这是他首次独立制片,也因此更能放开手脚实践自己的理念,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青春期般交织甜蜜与痛苦的转折。此后作品中反覆出现的风格元素更由此开始定型:性格古怪却不失可爱的主角,失败的家庭和婚姻关系,耐人寻味的冷幽默与机智的对白,悲喜交集的结局,暖色调的使用和独具特色的摄影剪辑等

影片开场Max解开了号称「史上最难」的方程式,而每个人各异的青春方程式却似乎都是永恆无解的难题。唯有灰头土脸跌跌撞撞走过这一段,方能稍微窥见其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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